深夜开着冰箱门站一会儿,是成年人不多的合法任性。
冷气涌出来,灯照着脸。那一小格光里的东西屈指可数:半盒剩饭,两枚鸡蛋,一瓶开了盖的酱。可你还是会把每一层都看一遍,仿佛看的不是食物,是日子——这一层过期的,是没赶上的计划;那一层快见底的,是重复了太多遍的晚餐。
白天我们吃什么呢?我们吃会议,吃报表,吃通勤路上囫囵咽下的包子。只有深夜这格灯光是诚实的:它照出你真正的胃口,通常小得可怜。
关上冰箱门,厨房重新沉入黑暗。你摸回卧室,把明天的闹钟又定了一遍。
冰箱的灯每天亮几十次,没有一次是为了炫耀。它只负责在你开门的那一刻,给你一小方确定:冷的有,热的无;有的将就,无的明天再说。人若能这样过日子,也算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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