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雾的清晨,站台是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。
铁轨伸出去的方向被雾齐齐裁断,好像这趟车不通往任何地方,只是开进一张白纸里。广播照常报站,声音在雾里发闷,像隔着一层棉被传来的。
候车的人比晴天少。一个穿校服的孩子反复看表;一个拎公文包的男人在原地踱步,皮鞋声被雾吸走,走再多步也听不见自己的动静。大家都望着雾的深处,仿佛多看一眼,车就会早点来。
车来了。先听见铁轨的震颤从雾的深处滚过来,然后车灯像两枚蛋黄浮出,最后车身才显形——原来它一直在那里,只是雾替它保密。
上车,找座,雾在窗外继续合拢。我想,人生里许多等待大抵如此:前面看不见路,广播含含糊糊,但该来的车总会带着灯光,从你以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稳稳地开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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