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冷是刀子,划在皮上;南方的湿是雾,渗进骨头里。
初到南方那年,我以为自己带的衣服够厚了。十一月,被子摸上去永远是凉的,晾了一个星期的牛仔裤散发出一股海洋的气味,墙角的皮鞋一夜之间长出白霜似的东西,像给冬天提前落了雪。
本地人教我,回南天要关门闭户。我偏不信,开窗通风,结果地板上凝出一层水,整个屋子像刚哭过一场。后来我学会了:与湿气相处不能硬碰,要像对待一位固执的老人——你顺着它,它才容你。
如今我在南方住了些年,开始懂得看云识雨,懂得在抽屉里放樟脑丸,懂得梅雨季来临前把书搬到向阳的房间。湿还是那个湿,我却渐渐长出了南方的骨头。
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下来,不是征服了那里的气候,是被气候磨出了耐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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