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谈

一碗阳春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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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阳春面

阳春面是面里的一介布衣。

清汤,细面,一撮葱花,顶多加一勺猪油。没有浇头压阵,没有辣油撑腰,全凭面自身的筋骨和那口汤的底气。所以阳春面最见功力:汤要清而不寡,面要熟而不烂,葱花要绿得像刚从春天里剪下来。

小时候校门口有家面摊,老板寡言,只会说一个字:坐。一碗面端上来,白瓷碗,热气把他的脸糊成一片。我埋头吃完,两块钱,走出摊子时觉得天都亮堂了几分。

后来吃过很多面:红油的、咖喱的、芝士焗的,浇头一层叠一层,像给面穿盔甲。好吃是好吃,吃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的那点东西,大概就是当年那碗阳春面的素——素面朝天,不借外物,也能把一碗的日子过得有声有汤。

人到了一定年纪,吃东西开始往素里走。不是清高,是终于分得清:哪些是滋味,哪些是味道的排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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